第十二章 夏州军议(1/2)
在辽、周两国边境剑拔弩张的时候,定难军与辽国接壤的黄河南岸沙漠地区却意外地重归平静,永乐七年的十一月份,辽国西南面招讨司最后一次踏冰渡河到河南地掳掠党项诸部牲畜人口,到了赵阔事发之后,即使黄河冻得再硬都再也没有一支辽军悍然南犯了,当然,定难军就更没有越过地斤泽北进的动力。
进入永乐虽然只是李光睿的族弟,而且在定难军内的地位并不算很高,不过他在朝廷那里却领了一个东京作坊使的虚衔。因而在军议上倒是还能说得上话来。
“光文说的话当然有一定的道理,不过……”银州防御使李光俨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我定难军与中原州郡自有不同。汉人种地,党项人牧羊。种地的只要有仓储就可以兴兵,牧羊的却不能在夏季牲畜刚刚开始长膘的时候出征。朝廷选择这样一个时间伐辽。契丹人当然不好过,但是我们党项人一样难受,现在就仓促出兵,牛羊错过了吃草的好季节,今冬怕是会饿死许多牲畜,来年诸部就不好过活了!”
李光文不以为然地说道:“朝廷不是答应了给我军提供粮草嘛!受命出征的诸部有朝廷供应粮草,以大周这些年的五谷丰登,哪里会饿得着出兵的部落?而且他们攻入辽境之后还能占据契丹人的牧场,还能把契丹人这些年掳掠去的牲畜人口再抢回来,一点都亏不了他们,只要大帅号令下去,愿意出兵的部落一定不少。再说出兵的部落还能让出一些夏州的牧场,留守的部落也能宽裕不少,这样的好事却要去哪里寻?”
“契丹人势大,哪里是那么好打的?这些年我军光是防守应对辽军掳掠就已经很吃力了,跟着朝廷出兵北伐就一定能够捞得着便宜?”
李光俨对李光文那种“朝廷必胜”的信念同样不以为然。
“也就是你会被契丹人吓破了胆子!”李光文对李光俨的忧虑断然嗤之以鼻,“辽军这些年对定难军的骚扰固然烦人,可也仅限于骚扰而已,都是趁着我军难以防备周全的机会掳掠了一些小部落就跑,何曾与我军正面对敌过?至于朝廷的禁军,哪一次打辽军不是大胜?这一次朝廷计划周密,禁军养精蓄锐,北伐之战必成,辽主忙于自保尚且不及,辽军主力根本就顾及不到其西南边陲,这几年定难军被契丹人抢去反牲畜人口,我们一战就能够全部抢回来!”
李光俨腾地站了起来,面孔涨得通红地高声说道:“谁被契丹人吓破了胆子?胆大可不等于莽撞!朝廷禁军以前对辽军的确是屡战屡胜,不过你也要看到,那几场仗全都是在汉地打的!要么是辽军不知道禁军的厉害,又想要救援围城,因而和禁军摆开了阵势正面决战;要么就是被群山限制住了骑兵的迂回能力,又被周军堵住了退路,只能在狭长的河谷地带和禁军阵战;甚至还有被迫着以短击长强攻关隘城池的,这些仗对于辽军来说本来就不好打。但是现在朝廷北伐辽国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辽军还不是阵战不行,正面挡不住禁军;守城更是不行,无法依靠沿路城池延缓禁军的步伐……最后的结果多半就是禁军一路摧枯拉朽,辽国的西京、南京都将易手,决战上京城下也没有多少机会,哪时候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云内州、东胜州这边啊”
李光文并没有被李光俨的激动劲给吓着,只是斜睨了他一眼,说着话越发地不紧不慢起来,言语之中对大周禁军的信心那是相当的足。
“哼!才胜了几次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李光俨的面色已经由红转黑,只是阴沉着脸说道,“辽军就算是不会守城,阵战也不如大周禁军,但是国中数十万骑总不是假的,皮室军和五院部、六院部那等精骑总还是胜过了汉人军队,在汉地打不过周军不假,但是现在这一仗却是大周禁军要深入草原去打的!从汉高祖白登之围以来,汉人军队深入草原的仗有哪一次是好打的?要是皇帝和枢密院的大臣都像你一样自以为是,丧师草原都不是不可能的。想要跟着大周禁军去喝肉汤,莫要一口咬到了硬骨头!”
“咳咳……三叔这一点恐怕就过虑了?”定难军衙内都指挥使李继筠轻轻地咳了两声,比较适时地插嘴说道,“七叔的话或许有些过于乐观了,不过总还是根据大周禁军对辽军的战绩来估算的,并非凭空而论。大周皇帝也不像武后那般好大喜功,又没有像汉武帝那样被胜利冲昏头脑,自滹沱河谷大胜辽军之后并没有贸然北伐,而是沉下心来治理国内,而且这几年针对辽国精心布局,大周对辽国的优势应该是确凿无疑的。赵阔潜入灵州倡乱固然是王师伐辽的由头,朝廷却并非一怒而兴师,以皇帝和枢府的深谋远虑,丧师草原的可能性应该不高,我定难军协同朝廷出兵获利的可能性确实很高。”
“这么说大郎也是主张依从诏旨出兵北伐的了?”
李光俨被李继筠插嘴这么一说,只得缓和了一下自己的面容和语气,瞪着对方轻声问道。李继筠虽然是他的晚辈,却是李光睿的长子,定难军的法定继承人,任职大周检校工部尚、定难军衙内都指挥使有年,他倒是不便对李继筠疾言厉色,即使不看大帅兄长的脸色,光是李继筠的身份就已经足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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