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丰年新政
秀亲守西门。他手持长刀,连续劈倒三个登上城头的敌兵,血溅了一身。
“火器营!齐射!”他嘶声吼道。
火器营把总吹响竹哨。三百杆燧发枪分三排轮射,爆鸣声震耳欲聋。冲在前排的大西军如割麦般倒下,后面的士兵惊恐地发现,那些中弹者身上不是箭伤的小孔,而是碗口大的血窟窿——燧发枪的铅子在百步内威力惊人。
但敌军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孙可望亲自督战,斩杀后退者,逼着士兵用命填。
战至午时,城下已尸积如山,但攻势不减。
“将军,东门告急!”亲兵浑身是血奔来,“张文秀部攻上城头了!”
刘文秀瞳孔一缩:“陈七,你守西门!火器营分一百人去东门!亲卫队,随我来!”
他率两百亲兵冲向东门。那里已陷入混战,数十敌兵在城头与守军厮杀。张文秀站在云梯上,正要登城。
“张文秀!”刘文秀大喝一声,挺刀直取。
两人是老相识,曾在张献忠麾下并肩作战。此刻刀锋相见,招招致命。
“叛徒!”张文秀咬牙切齿,“陛下待你不薄!”
“待百姓更薄!”刘文秀格开一刀,反手削向对方肩膀,“你看看城下死的,有多少是川中子弟?为了一己之私,让川人流血,这就是你们的大业?”
张文秀哑口无言,攻势稍缓。刘文秀抓住破绽,一刀劈断其手中兵刃,刀锋抵住咽喉:“降不降?”
“杀了我!”张文秀闭目。
刘文秀长刀一顿,最终收刀:“捆了!押下去!”
主将被擒,东门敌军士气大挫,被守军赶下城头。但危机并未解除——南门、北门也相继告急。
日落时分,攻城暂歇。城头守军伤亡已逾千人,箭矢、滚木消耗大半。刘文秀巡视各门,心情沉重。
“将军,这样守下去,最多还能撑三天。”陈七低声道,“杨提督的援军……”
“会来的。”刘文秀望向东方,“但我们要给提督创造机会。传令:今夜子时,派死士出城,烧毁敌军攻城器械。另外,让火器营抓紧时间装填弹药,明日必是血战。”
夜幕降临,江津城内外各自舔舐伤口。城西五里,张献忠大营中,这位大西皇帝正在发怒。
“一天!秀早有准备。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围三阙一,引其出城野战。”
“围三阙一?”张献忠冷笑,“刘文秀不是傻子。传令:明日继续猛攻!朕就不信,他秀撑得住吗?”副将问。
“还能撑五日。”杨震手指点向沙盘上一处山隘,“但我们不必等五日。传令:全军集结,今夜出发。不走大路,走这里——老鹰嘴。”
众将看去,那是辰州与江津之间的一条险峻山道,仅容一人一马通过,但可绕到张献忠大军背后。
“提督,此路险峻,大军难行。”石阿豹担忧道。
“不带大军。”杨震眼中闪过锐光,“我只带三千精锐,一人双马,轻装疾进。你率主力走大路,虚张声势,吸引敌军注意。五日内,我要出现在张献忠背后。”
“三千人?太冒险了!”
“兵贵奇。”杨震道,“张献忠秀出城反击,内外夹攻,可一战而定。”
他顿了顿:“即便不成,也能搅乱敌军,为江津解围。此险,值得冒。”
当夜,杨震亲率三千骑兵,一人双马,悄然出城。马蹄裹布,口衔枚,借着月色潜入群山。
石阿豹则率两万主力大张旗鼓西进,沿途多树旗帜,夜间倍增灶火,做出大军驰援的假象。
柏道,“秋收已毕,冬训开始。新军加紧操练,工坊全力生产,学堂不可懈怠。我们要用这个冬天,积蓄足够的力量,迎接明年的决战。”
“遵命!”
夜色渐深,南京城万家灯火。而在千里之外的川东群山,杨震的三千铁骑正在险峻的山道上艰难前行;江津城头,刘文秀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握紧了手中的刀;厦门港内,郑森在新式战船的龙骨前,与荷兰匠师讨论着改进方案;襄阳城楼,李文博望着北方的星空,思考着如何应对清将的监视……
八方风雨,八方奋进。这个古老的国家,在这个多事之秋,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艰难而坚定地走向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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