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铁骑破阵(1/2)

北面山梁升起的烽烟,如同注入垂死躯体的强心剂,让武胜关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惊人的韧性。然而,关外的张献忠部在短暂的调整后,攻势反而变得更加疯狂和不顾代价。显然,这位“柏一马当先,他并未穿着文士袍服,而是一身轻便戎装,手中长剑指向贼军侧翼,声嘶力竭地怒吼:“将士们!破贼就在今日!随我冲阵,解武胜关之围!杀——!”

“杀!!!”

蓄势已久的数千骑兵,如同决堤的狂涛,发出震天的怒吼,以严整的楔形阵势,狠狠地撞入了正全力攻关、侧翼完全暴露的贼军大队之中!

铁蹄踏碎大地,马刀闪烁着死亡的寒光。高速冲击的骑兵,对于缺乏有效反骑兵手段、且阵型密集的步兵而言,就是一场灾难。锋利的马刀轻易地划开脆弱的皮甲和血肉,铁蹄将躲闪不及的贼兵践踏成泥。贼军攻城的阵列,在骑兵雷霆万钧的冲击下,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瞬间就被撕裂、搅乱!

惨叫声、马嘶声、兵刃碰撞声取代了攻城的呐喊,贼军后方陷入了极度的混乱。正在攻城的贼军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剧变,军心顿时大乱,攻势为之一滞。

关墙之上,朱炎看着这惊天动地的一幕,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他抓住这宝贵的时机,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高呼:“援军已到!贼军已乱!弟兄们,随我杀出去,与援军汇合!杀——!”

“杀出去!”

绝处逢生的狂喜与复仇的怒火,赋予了残存的守军最后的力量。他们跟在朱炎身后,如同下山的猛虎,从缺口中汹涌而出,悍不畏死地扑向已经陷入混乱的攻城贼军背后!

腹背受敌!攻城贼军彻底陷入了恐慌。前有关墙上守军决死反扑,侧后有官军铁骑无情践踏切割,原本气势如虹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贼兵们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只想逃离这片死亡的炼狱,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周文柏率领的骑兵在凿穿贼军后阵后,并未停留,而是灵活地拨转马头,开始分割、包围那些已成无头苍蝇的贼军溃兵。而朱炎带领的守军残部,则与一部分骑兵成功汇合,如同磐石般钉在战场中央,不断绞杀着试图重新集结的贼寇。

贼军中军大旗下,张献忠眼睁睁看着大好局面在顷刻间崩塌,气得暴跳如雷,连斩了两名慌乱后退的小头目,却也无法遏制全线的溃败。他看得分明,官军这支骑兵数量虽未必比他全军多,但选择切入的时机和位置都恰到好处,正是他全力攻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侧翼最为空虚的时刻!

“格老子的!姓朱的小子,还有那姓周的酸丁!老子记住你们了!”张献忠咬牙切齿,知道事不可为,再拖延下去,恐怕连自己都要被这支凶悍的骑兵缠住。他虽悍勇,却也不愿在此耗尽老本。

“传令!收兵!交替掩护,向南撤!”他不甘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武胜关,狠狠啐了一口,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呜——呜——呜——

代表着撤退的号角声在贼军后阵响起,残存的贼军如蒙大赦,更加拼命地向南逃窜。

战场上,只剩下官军在追杀溃兵,以及遍地狼藉的尸骸和丢弃的兵器旌旗。

朱炎拄着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贼军,又看了看正在肃清战场、向他奔驰而来的周文柏,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终于晃了晃,一股极度的疲惫与虚脱感席卷而来。但他知道,他们赢了。武胜关,守住了。

阳光刺破战场的硝烟,照耀在这片刚刚经历过地狱般的土地上,也照耀在那些劫后余生、相拥而泣的守军将士脸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疮痍与星火

震天的喊杀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兵痛苦的呻吟和乌鸦在战场上空盘旋的聒噪。武胜关内外,尸骸枕藉,血流漂杵,破损的旌旗、断裂的兵刃与焦黑的木料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触目惊心的战后惨象。

张献忠部已然南撤,周文柏派出部分骑兵进行有限度的追击和警戒,主力则开始收拢部队,清理战场。他本人则快步穿过遍地狼藉的关隘,找到了正倚靠在一辆残破偏厢车旁、由亲兵搀扶着的朱炎。

“部堂!”周文柏抢上前,看到朱炎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满身的血污,声音不禁有些发颤,“您受伤了?”

朱炎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分辨:“多是皮外伤,不碍事……崇德情况如何?将士们……”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坐或卧、幸存下来的守军,每一张疲惫麻木的脸上都刻满了血与火的印记。

周文柏神色一黯:“孙将军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已让随军郎中全力救治。守关将士……初步清点,能站立的,不足五百,且人人带伤……”这个数字,让周围听到的人都沉默了下去。近三千守军,经此数日血战,十不存二。

朱炎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与坚毅:“文柏,你来得及时。若非你率铁骑破阵,武胜关此刻已易主矣。”

“部堂坚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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