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霜蹄追风尝随骠(20)(1/2)
暮色渐渐降临。
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西面山峦之下,天边的彤云也褪去了红光。自北而来的大军已经进抵柳发川营寨外,而寨中的宋军完全没有反应。
隔着最外层的一重栅栏,只能看到寨内一片火红,红彤彤的映得漫山的冰雪都泛着血色。
喊叫、呼号,随着夜风,从火光中传出来。连同滚滚浓烟,一并卷到耳边鼻尖。
“总管。”下面的将校冲着罗汉奴大叫,“肯定是萧枢密安排的内应!”
风声火声杀声并起,望着红光笼罩的宋军营寨,火焰在耶律罗汉奴的眼中也同样燃烧着。
扯着马缰的手,攥紧了,又松下来,但立刻又再次攥紧。喉咙仿佛被火焰在烧烤着,口干舌燥,让他不停的舔着嘴唇。
内乱中的宋军大营,外围的防线完全看不到有人守御。在耶律罗汉奴眼中,就跟纸一样薄弱。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扯个粉碎。
攻下宋人的营寨,功劳什么的,耶律罗汉奴没兴趣,而且宋辽两家还没有撕破脸,也不可能公开给封赏。但宋人他们的武器、甲胄,不论是神臂弓还是斩马刀,或是板甲,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能给自家的族兵装备上,就是宫卫也得逊色三分。
宋军大营乱成了这副模样,趁着现在的混乱攻进去,耶律罗汉奴有七字上,则显示王安石对这本书十分有信心——‘庸讵非天之将兴斯文也,而以余赞其始?’岂非是上天将兴斯文,以我来引发。不得了的自信。
王安石写这本书的目的,当是给新学添砖加瓦。使得新学地位更加稳固。
自张载病故,程颐入关中讲学后,儒门正统之争,如今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不过新学依靠权威,一直高高在上,只要想考进士,就必须去学习新学。国子监中,以新学为教材,培养出来的士子一批批的走进朝堂,那个效率,绝不是韩冈在河东这边拼死拼活举荐的几个幕僚能比得上的。
不过新学的位置是靠着权力维持,韩冈并不担心,要颠覆掉眼下的地位乃是迟早之事。真正的对手是二程。传承千古的理学,就是自二程身上发轫。
等胜州事了,边境上当会有一段时间的和平。那时候,该在正经事上多下些功夫了。
眼下还得给王安石回信,这本新书上有很多地方是韩冈难以认同的。但训诂学是一门大学问,韩冈的水平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低微,要怎么辩得过精擅引经据典的王安石,可是得颇费思量。
至于眼下柳发川和暖泉峰的战局……韩冈仰头看了看房梁和屋椽,塌不下来的,完全不用担心。
……………………
三面火起,熊熊烈焰窜起数丈之高,融金烁石之力。
浓烟包围了苦力们所居住的营地,熏得人睁不开眼睛,但一阵风后,融化开来的雪水,又为烈火催化,立时又是水雾弥漫。
在营地中地势最低的位置上,苦力营周围的木料、草料和石炭火焰正旺,焰气蒸腾,滚热潮湿的空气充斥在周围,让冬夜宛如盛夏。
火焰的灼烤中,萧海里紧紧地咬着牙关,滚热的浓烟和水雾,让他胸口火辣辣的阵阵作痛。
如果宋人的哨探能晚一点发现援军就好了,飞在天上的眼睛,在二十里开外便发现了大辽铁骑的来袭。这让他不敢立刻发动,直到所有人被赶回了苦力们所居的营地,隆隆如雷的蹄声才传遍了山谷间的营地。
周围是滔滔火海,剩下的一面则是一道栅栏。以宋人对党项苦力的苛待,在苦力营周围设上一圈栅栏不算过当。但这道栅栏过于牢固,而他们给关入苦力营中的时候,宋人搜走任何利器。
幸好萧海里还是设法藏起了七八把做工时所使用的斧头,而且还有跟他同样想法的党项人,同样私藏了好几把工具。只是当他们组织人手去劈砍栅栏,阻截他们的宋军便立刻就是一蓬飞矢袭来。
付出了几十条人命,萧海里终于确定如果不能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冲出去。
他已经将自家人召集到了身边,招呼着下属时,放弃了半生不熟的党项语,而改回了契丹话。都这个时候了,也不可能再遮着掩着。
死了四人,病了有二十多人,三百人不到的数目。但在三千党项苦力中,却占了近十分之一,已经是让人不敢轻辱的力量。加上有着共同的敌人,当他表露身份,将营中各部黑山党项酋首都招集过来时,也没人敢对他的身份进行攻击。
“只要你们听我的吩咐,回去就奏请尚父和枢密,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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