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一 定水一庄(六)(1/2)

阿合看了一眼夏君黎:“一条人命值多少钱,也极难给出个定数。若是外人来问,那自然是说,地位高的、麻烦多的、难杀的,价就高。至于高到什么程度才公允,这你得问大哥,他说公允就公允,他不点头,那高低都不公允。”

思久就看夏君黎。夏君黎叹了口气:“普通人的性命有多不值钱,我来黑竹以前都想象不到。黑竹的记录里,几两银子就买了命去的不是没有;而有时为了杀一个稍许厉害些的人物,黑竹却赔掉好几个自己人性命,这样的竟也不少见。就此来看,其实杀人的底价很低,可一旦有那么一个人稍许有些不普通,每有一分‘高人一等’之处,价钱每每不是高一点,而是立时要累翻遽涨,有时竟能至匪夷所思、令人咋舌之地步,只能说,人命与人命之间,实在不是常例可比,也从来没有准则可用,只要买卖两头各自认为值得,便算‘公允’了。”

他停了一停:“十二根金条本来已经很多。但临安府向来金钱如土,不管做什么都得比别处贵涨几分,更别说是杀人——杀的还是谢怀忱这等地位的人。这人还定不肯表明身份、说出理由,一百二十两便也稍嫌不足数。只不过这点子我正好想接。”

“懂了。”思久道,“就是说如果这人肯出面说明白点,你们就能少收点,可要是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连身份都不表露,你们就得多收点——那照你这么说,这点黄金其实也不算多?是我见识短了,还以为这已是大手笔了——都城就是不一样。那就应该不是孙家了?”

“什么意思,你本来觉得是孙家?”阿合问。

“只是一时也想不出这临安城有钱人家里,谢怀忱死了谁最能得利,就记得昨日刚和大哥说过,谢家和孙家似乎有点貌合神离。”思久道,“但如果孙家果然财大气粗,照上次出手就之风和钻营了权贵高官圈子之后,于“武”上终究兼顾不了太多,子弟于量、质上皆大不如前代,谢怀忱本人还勉强称得上高手,二子谢元、谢昇已属中人,余者再不足道,一代武林世家,竟然也不得不愈来愈倚仗雇来的保镖护院方得保家宅安全无虞。可钱财既然入不敷出,门客、护院人数便也再不能比鼎盛之时,守卫也不过虚有其表。思久前去定水庄那日固是因谢怀忱、谢元带了不少人在外给卫家帮忙之故才尤其守卫疏松,但即使守卫尽在,也已不是“四大世家之首”本应有的排场了。

也无怪乎谢家这么在意东水盟这个“救星”,那般努力地要表现——且不说东水盟是不是当真能是个救星,可官场之路尚无确说,江湖上的稻草总也只能抓住,错过了这个村,待到家底真正被完全掏空了,就算再有个店,怕也住不起了。

——排在四家首位的谢家犹是如此,那么倪、方、郑那三家,想必更是落魄。这变化在外人眼中还看不出来,但四家彼此之间,或许都心照不宣。如此却也更显得孙家、卫家比起旧四家实力确不知高出了多少。孙家的钱财是实实在在的,卫家一直没肯放弃“武”这条路,也确实没走错。所谓风水轮流转,世运有循环,不就是这样?四大世家的荣光,也终于要到彻底熄灭的时候了。

夏君黎考虑过是在定水庄里还是庄外对谢怀忱动手。结论是——如果已知定水庄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那么这件事还是就在他们谢家的墙内解决比较好,不必去惊吓到无辜的外人。

听说有新的重要黑竹令签出,总舵里大多数都闻着味就来了。开春以来,黑竹虽不是如去年底时那样闭门歇辍,但也很有点荒弛意味,如今首领既回,确实亟需一件能扫霾除雾的任务复归去岁双琴之征胜利时那般振奋。这件事——当然谁都想去。尤其是几个银牌。

目下常驻总舵有五名银牌,温蒙这半月正盯着孙觉,阿卜惯常驻守黑竹金库,这两人应是无暇旁顾,故此领头之人当在剩下三人中选定。

三人之中跟随马斯最久之人叫虞均,和马斯一样枯瘦矮小,偏手上劲力颇大,认真要杀人时,会戴上他的“铁莲花”指套,故此每当要出任务,他便不得不将那辨识身份的“铁指环”拿下,用绳穿了系在颈上,竟由此得了个称号叫作“坠子”,现如今虽然已经不必再随身携铁戒指以表立场,但这名号还是一径保留了下来。夏君黎记得沈凤鸣头一次带自己上天都峰时就说过此人——他说“坠子”虽然看着面色阴鸷、下手残忍,其实只是一直在模仿马斯。他手上的劲道想必比起马斯还是差得多,不然也不至于借了铁拳之利后,还是不比后者的赤手指爪。当然,这并不算种否定,毕竟悍如马斯本来也少见。

第二个人叫卢照回,不知是否是面相的问题——看着总是懒懒散散的,但每当真以为他没看、没听、偷着懒时,他却又似乎什么都知道点。比起虞均,他的人缘似乎好一些——毕竟就算是黑竹的杀手,也宁愿和一个看起来随和无害些的人打交道。这人动起手来却不含糊——他用一对和他的长相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